水星逆行,回到原典:
2026 年 10–11 月的這三週
這次水星逆行從 10 月 24 日到 11 月 13 日,全程在天蠍座。這篇不談「水逆該注意什麼」,而是把這三週拆開:天上實際發生什麼、每一個狀態古書怎麼寫、這些話原本說的是哪一張盤裡的水星。時刻與統計都是本站自己算的,原典的話照原文列出、附出處。
用 Tab 鍵移到圖上的圓點,或用滑鼠指著它,這裡會寫出那一刻的時間、位置與距離帶。
- 10 月 24 日 15:12,水星在天蠍 20°58′轉為逆行,在太陽東側 20°05′。照 Lilly 1647 p.113:離開光束。
- 11 月 4 日 22:24,水星與太陽正合(下合),黃緯南 0°22′;此後由昏星轉為晨星。照 Lilly 1647 p.113:日輪內。
- 11 月 13 日 23:53,水星在天蠍 5°02′轉回順行,在太陽西側 16°15′。照 Lilly 1647 p.113:在光束下。
- 10 月 24 日 15:12,水星在天蠍 20°58′轉為逆行,在太陽東側 20°05′。照希臘化:離開光束。
- 11 月 4 日 22:24,水星與太陽正合(下合),黃緯南 0°22′;此後由昏星轉為晨星。照希臘化:在光束下。
- 11 月 13 日 23:53,水星在天蠍 5°02′轉回順行,在太陽西側 16°15′。照希臘化:離開光束。
- 10 月 24 日 15:12,水星在天蠍 20°58′轉為逆行,在太陽東側 20°05′。照 al-Bīrūnī:離開光束。
- 11 月 4 日 22:24,水星與太陽正合(下合),黃緯南 0°22′;此後由昏星轉為晨星。照 al-Bīrūnī:日輪內。
- 11 月 13 日 23:53,水星在天蠍 5°02′轉回順行,在太陽西側 16°15′。照 al-Bīrūnī:離開光束。
圖中的數字(表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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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期(臺北 0 時) | 黃經差(水星減太陽) | 順逆 |
|---|---|---|
| 10 月 8 日 | +24°35′ | 順行 |
| 10 月 10 日 | +24°51′ | 順行 |
| 10 月 12 日 | +24°59′ | 順行 |
| 10 月 14 日 | +24°57′ | 順行 |
| 10 月 16 日 | +24°42′ | 順行 |
| 10 月 18 日 | +24°13′ | 順行 |
| 10 月 20 日 | +23°25′ | 順行 |
| 10 月 22 日 | +22°16′ | 順行 |
| 10 月 24 日 | +20°41′ | 順行 |
| 10 月 26 日 | +18°35′ | 逆行 |
| 10 月 28 日 | +15°55′ | 逆行 |
| 10 月 30 日 | +12°38′ | 逆行 |
| 11 月 1 日 | +8°46′ | 逆行 |
| 11 月 3 日 | +4°26′ | 逆行 |
| 11 月 5 日 | −0°09′ | 逆行 |
| 11 月 7 日 | −4°41′ | 逆行 |
| 11 月 9 日 | −8°50′ | 逆行 |
| 11 月 11 日 | −12°22′ | 逆行 |
| 11 月 13 日 | −15°09′ | 逆行 |
| 11 月 15 日 | −17°10′ | 順行 |
| 11 月 17 日 | −18°29′ | 順行 |
| 11 月 19 日 | −19°13′ | 順行 |
| 11 月 21 日 | −19°28′ | 順行 |
| 11 月 23 日 | −19°22′ | 順行 |
| 11 月 25 日 | −19°00′ | 順行 |
| 11 月 27 日 | −18°25′ | 順行 |
| 11 月 29 日 | −17°42′ | 順行 |
水星逆行(retrograde)是從地球看,水星在黃道上暫時往回走。它每次都包住一次「下合」:水星從地球與太陽之間經過、和太陽同一黃經。所以每一次水逆,水星都會進入古書所說的光束下、焦傷,甚至日輪內。這次的下合在 11 月 4 日 22:24(臺北時間)。古書對「離太陽多近」的評語,比對逆行本身重得多;而 Valens 談停滯與逆行的那幾句,原本說的是主管那段時間的行星[2][4]。
重點
- 這次逆行 20.4 天,從天蠍 20°58′ 退到天蠍 5°02′,正中間是與太陽的下合,所以焦傷與日輪內一定跟著來;上合時水星也焦傷,但那時是順行[10]。
- 三週裡疊了停滯、逆行、行速快慢、焦傷與日輪內、由昏星轉為晨星這幾件古書分開評價的事,而照 Lilly 的規則,逆行最快的那幾天反而算「行速快」[2][10]。
- Valens《選集》IV.14 說第一次停滯而逆行使期待延遲;我讀了 Kroll 1908 年的希臘文,這幾句的主詞是交出或接手時間、主管這一年的行星[4]。
- 2026 年三次水逆都在水象,是固定的幾何漂移,三角形每年往回退約 17.4°;在我們讀過的原典章節裡,也沒有看到把水星逆行當成人人都要防範的事件[3][10]。
§01天上發生什麼事
水星在地球軌道的內側繞太陽,走得比地球快。從地球看,它在太陽兩側來回擺動,2026 年離太陽最遠約 28°。它從太陽遠的那一邊經過太陽叫上合(superior conjunction),從地球與太陽之間經過叫下合(inferior conjunction)。從一次下合到下一次下合,叫一個會合週期。我用 Swiss Ephemeris 把 1900–2099 年的每一次下合都求出來:平均 115.9 天,最短到最長是 105.7 天到 129.3 天[10]。一年 365 天裝得下三個多會合週期,所以一年通常有三次水逆,偶爾四次;這兩百年裡有 30 年有四次。
逆行為什麼一定包住下合。下合時水星離地球最近,在內側超車;從地球看,近處的東西橫向移動得快,於是它看起來在星空背景上往回走。這段往回走的期間,中點附近就是下合。同一批計算裡,每一次下合都落在一次逆行之內,沒有一次上合落在逆行之內[10]。換句話說,一個會合週期裡水星兩次靠近太陽:一次在上合(順行、而且走得快),一次在下合(逆行)。古書說的焦傷與光束下,兩次都會遇到;逆行只伴隨其中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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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項目 | 上合 | 下合 |
|---|---|---|
| 時刻 | 2026 年 8 月 28 日 01:03 | 2026 年 11 月 4 日 22:24 |
| 水星在哪裡 | 處女 4°26′ | 天蠍 12°10′ |
| 順行或逆行 | 順行 | 逆行 |
| 一天走多少 | 1°57′ | 1°18′ |
| 離地球(天文單位) | 1.36 | 0.67 |
| 黃緯 | 北 1°44′ | 南 0°22′ |
| 在 Lilly 的 17° 以內 | 39.5 天 | 18.5 天 |
表 1 最後一列值得多看一眼:照 Lilly 的 17°,8 月 28 日上合前後水星在光束下 39.5 天,比 11 月下合前後的 18.5 天長一倍以上。上合時水星在太陽遠側,和太陽同向而行,相對太陽移動得慢;下合時兩者反向,很快就交錯過去。所以「水星在光束下」這件事,一年裡大部分發生在順行的時候。
這次逆行有多長。2026 年的三次逆行列在表 2。這一次從 10 月 24 日 15:12 到 11 月 13 日 23:53,共 20.4 天,在黃道上退了 15°56′(天蠍 20°58′ 到天蠍 5°02′)。兩百年裡共 630 次逆行,長度從 19.8 天到 24.2 天、平均 22.2 天,這一次只有 134 次比它短;退行的弧從 8°32′ 到 16°18′、平均 13°25′,這一次只有 153 次比它長[10]。每一次都不一樣,原因之一是水星的軌道很扁:2026 年它離太陽最近約 0.31、最遠約 0.47 天文單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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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轉為逆行 | 位置 | 轉回順行 | 位置 | 天數 | 退了多少 | 下合 | 下合時的黃緯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 月 26 日 14:48 | 雙魚 22°33′ | 3 月 21 日 03:32 | 雙魚 8°29′ | 22.5 天 | 14°04′ | 3 月 7 日 19:01 | 北 3°38′ |
| 6 月 30 日 01:35 | 巨蟹 26°15′ | 7 月 24 日 06:57 | 巨蟹 16°18′ | 24.2 天 | 9°56′ | 7 月 13 日 09:25 | 南 4°50′ |
| 10 月 24 日 15:12 | 天蠍 20°58′ | 11 月 13 日 23:53 | 天蠍 5°02′ | 20.4 天 | 15°56′ | 11 月 4 日 22:24 | 南 0°22′ |
為什麼三次都在水象。雙魚、巨蟹、天蠍都屬水象,看起來像巧合,其實是固定的幾何。相鄰兩次下合之間,太陽平均走了 114.2°,比三分相的 120° 少一點;三個會合週期平均 347.6 天,比一年短十幾天。所以一年裡的三次逆行大致排成一個三角形,落在同一象的三個星座,而這個三角形每過一年就沿黃道往回退約 17.4°(兩百年的平均)。表 3 是 2024 到 2028 年:2025 年從火象滑進水象,2026 年整年在水象,2027 年從水象滑進風象,2028 年整年在風象[10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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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轉為逆行 | 位置 | 轉回順行 | 位置 | 兩個停滯點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4 年 4 月 2 日 | 牡羊 27°13′(火象) | 4 月 25 日 | 牡羊 15°58′(火象) | 同一象 |
| 2024 年 8 月 5 日 | 處女 4°06′(土象) | 8 月 29 日 | 獅子 21°24′(火象) | 跨兩象 |
| 2024 年 11 月 26 日 | 射手 22°40′(火象) | 12 月 16 日 | 射手 6°23′(火象) | 同一象 |
| 2025 年 3 月 15 日 | 牡羊 9°35′(火象) | 4 月 7 日 | 雙魚 26°49′(水象) | 跨兩象 |
| 2025 年 7 月 18 日 | 獅子 15°34′(火象) | 8 月 11 日 | 獅子 4°14′(火象) | 同一象 |
| 2025 年 11 月 10 日 | 射手 6°51′(火象) | 11 月 30 日 | 天蠍 20°42′(水象) | 跨兩象 |
| 2026 年 2 月 26 日 | 雙魚 22°33′(水象) | 3 月 21 日 | 雙魚 8°29′(水象) | 同一象 |
| 2026 年 6 月 30 日 | 巨蟹 26°15′(水象) | 7 月 24 日 | 巨蟹 16°18′(水象) | 同一象 |
| 2026 年 10 月 24 日 | 天蠍 20°58′(水象) | 11 月 13 日 | 天蠍 5°02′(水象) | 同一象 |
| 2027 年 2 月 10 日 | 雙魚 5°58′(水象) | 3 月 3 日 | 水瓶 20°55′(風象) | 跨兩象 |
| 2027 年 6 月 11 日 | 巨蟹 6°21′(水象) | 7 月 5 日 | 雙子 27°28′(風象) | 跨兩象 |
| 2027 年 10 月 7 日 | 天蠍 4°55′(水象) | 10 月 28 日 | 天秤 19°18′(風象) | 跨兩象 |
| 2028 年 1 月 24 日 | 水瓶 19°41′(風象) | 2 月 14 日 | 水瓶 3°59′(風象) | 同一象 |
| 2028 年 5 月 21 日 | 雙子 16°18′(風象) | 6 月 14 日 | 雙子 7°45′(風象) | 同一象 |
| 2028 年 9 月 20 日 | 天秤 18°35′(風象) | 10 月 11 日 | 天秤 3°28′(風象) | 同一象 |
以「這一年每一次逆行的兩個停滯點都在同一象」來數,1900–2099 年的 200 年裡有 45 年如此,上一次是 2021 年(風象),下一次是 2028 年。這是週期性的漂移,不是罕見天象[10]。這裡用的是回歸黃道;換成恆星黃道,星座的分界整個平移二十幾度,同一次逆行可能落在另一象。
§02三週裡的時刻表
圖 1 的曲線是水星減太陽的黃經差:正數在太陽東側,是傍晚在西方天空的昏星;負數在太陽西側,是清晨在東方天空的晨星。曲線從 10 月上旬的東側一路往下,在逆行的正中間穿過零(下合),再到西側。底色是三套「離太陽多近」的界線,按鈕可以切換;三套界線的來歷見〈焦傷、在光束下、日輪內〉。
表 4 把這段期間每一個古書分開談的時刻排在一起。照 Lilly 1647 p.113 的界線:10 月 27 日 06:00 進入光束(17°),11 月 1 日 03:14 開始焦傷(8°30′),11 月 4 日 19:27 到 11 月 5 日 01:21 在日輪內(17′),共 5 小時 53 分,11 月 8 日 19:47 焦傷結束,11 月 14 日 19:10 離開光束[2][10]。逆行的 20.4 天裡,有 17.7 天水星同時在這條 17° 的界線以內。希臘化時期只有一條 15° 的線,照它是 10 月 28 日 14:33 到 11 月 12 日 20:55[9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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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時刻 | 發生什麼 | 誰的定義 |
|---|---|---|
| 10 月 12 日 15:59 | 行速轉慢(每天走得比平均 59′08″ 少) | Lilly p.168 |
| 10 月 23 日 15:12 | 進入 Lilly 的停滯(轉向前 1 天) | Lilly p.76 |
| 10 月 24 日 15:12 | 第一次停滯,轉為逆行(天蠍 20°58′) | 星曆 |
| 10 月 27 日 06:00 | 進入光束(17°) | Lilly p.113 |
| 10 月 28 日 14:33 | 進入 15° 線 | 希臘化 15° |
| 10 月 30 日 08:34 | 進入光束(12°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0 月 31 日 08:27 | 逆行而行速轉快(每天退得比 59′08″ 多) | Lilly p.168、p.178 |
| 11 月 1 日 03:14 | 焦傷開始(8°30′) | Lilly p.113 |
| 11 月 2 日 07:11 | 焦傷開始(6°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1 月 4 日 19:27 | 日輪內開始(17′) | Lilly p.113 |
| 11 月 4 日 19:38 | 日輪內開始(16′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1 月 4 日 22:24 | 與太陽正合(下合):由昏星(西入)轉為晨星(東出) | 星曆;Lilly p.114 |
| 11 月 5 日 01:10 | 日輪內結束(16′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1 月 5 日 01:21 | 日輪內結束(17′) | Lilly p.113 |
| 11 月 7 日 14:33 | 焦傷結束(6°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1 月 8 日 15:59 | 行速轉慢(每天退得比 59′08″ 少) | Lilly p.168、p.178 |
| 11 月 8 日 19:47 | 焦傷結束(8°30′) | Lilly p.113 |
| 11 月 10 日 18:24 | 離開光束(12°) | al-Bīrūnī §481–484 |
| 11 月 12 日 20:55 | 離開 15° 線 | 希臘化 15° |
| 11 月 12 日 23:53 | 進入 Lilly 的停滯(轉向前 1 天) | Lilly p.76 |
| 11 月 13 日 23:53 | 第二次停滯,轉回順行(天蠍 5°02′) | 星曆 |
| 11 月 14 日 19:10 | 離開光束(17°) | Lilly p.113 |
| 11 月 21 日 02:05 | 順行而行速轉快(每天走得比 59′08″ 多) | Lilly p.168 |
時刻怎麼求:轉向是水星黃經速度變號的那一刻,合是黃經差變號的那一刻,進出是黃經差到達界線的那一刻,都用二分法求到毫秒級,再寫成它所在的那一分,和計算頁印轉向時刻的方式相同[1]。轉向本身只定得到半分多鐘:用速度變號找的轉向,和直接看位置何時折返找的,可以差這麼多。
§03古書怎麼描述這些狀態
以下逐一照原文列出。這些是各書的分類與評語,本站照列、附出處,不給分數、不加總,不替你解盤,也不預測。
停滯與逆行
- Ptolemy《占星四書》(Tetrabiblos)I.8 談行星相對太陽的各個階段時,說到「第一次停滯」(轉逆行之前)與「第二次停滯」(轉回順行之前)這兩個時點,沒有說停幾天[3]。
- Lilly《Christian Astrology》1647 年版 p.76 說水星「停一天」;p.114 定義停滯與東出西入;p.115 的強弱表把順行、逆行,和行速快、行速慢分成不同的項目列出,順行列在力量一邊,逆行列在減損一邊[2]。本站把水星轉向前 1 天列為停滯,所以這次的停滯是 10 月 23 日 15:12 起與 11 月 12 日 23:53 起各一天[1]。
- Valens《選集》IV.14 與 V.11。這兩處我讀了 Kroll 1908 年校勘本(學者比對多份古抄本後整理出的版本)的希臘文頁影像,下一段細談[4]。
Valens 原文:說的是主管時間的行星
IV.14 的標題是〈論星的顯現(φάσις)與行經(ἐπέμβασις)〉(Kroll 1908 p.182)。這一章開頭先限定談的是哪些星:「一般而言,所有的星都要這樣看:它們交出或接手時間、主管這一年或整段時期的時候,若是東出(ἀνατολικοί),並且行經到有作為的位置、在那裡升起,就明顯地成事。」接著說:「若它們處在第一次停滯、而且是逆行的,就使所期待的事、事務、利益與著手的事延遲(ὑπέρθεσις)。」下一頁(p.183):「若是第二次停滯,就解除延遲、使事情回到原來的軌道……若是走向西沒(ὑπὸ δύσιν,進入太陽光下),就帶來阻礙與憂愁。」以上是我的翻譯[4]。
以下是我的讀法:這幾句的主詞一路承接第一句,是「交出或接手時間、主管這一年」的行星,也就是時間主星(time lords);「延遲」說的是時間主星在它主事的那段時間裡停滯、逆行。這不是說每一次天上有行星逆行,對所有人都延遲。
V.11 是〈論釋放〉(ἄφεσις,把一年交給某一顆星的推算),同樣在時間主星的脈絡裡。p.232:從上升、月亮或太陽推出的那一年落到本命某顆星上時,「若此外還有一顆行經中的星(κατὰ πάροδον)踏進那個位置,它就成為交出這段時間的星」。p.233:「星的西沒與逆行無力(ἄτονοι),東升與停滯有力(εὔτονοι)。」[4] 注意停滯在這裡列在有力的一邊,和逆行分開。
行速快慢:逆行最快的時候算「快」
Lilly p.168 說,一天走的多於該星的平均行度就是行速快;水星的平均他給 59′08″,和太陽相同(p.76)。p.178 一顆逆行的土星,他比的是每天退了多少,所以逆行也有快慢[2]。照這條規則,這次的水星:10 月 12 日 15:59 起就比平均慢(快要停下);轉逆行後越退越快,10 月 31 日 08:27 起每天退得比 59′08″ 多,算行速快,一直到 11 月 8 日 15:59;之後又慢下來、停滯、轉回順行(表 4)。也就是說,「逆行」與「行速慢」在 Lilly 的表上是兩項,這三週裡兩者並不一直同時成立。
焦傷、光束下、日輪內
- Lilly p.111:任何行星的焦傷,「是所能有的最大不幸」。p.113:太陽正在趕上行星時,行星受害比太陽離開時更重;又說「各家都認為行星在 Cazimi(日輪內)因而得力」。格言第 26 條說日輪內「非常強」[2]。
- al-Bīrūnī《占星術入門》§481:行星在光束下「像被關住的囚犯」;正在太陽中心的叫 samīm(日輪內)。§486:行星的作用在焦傷時最小[6]。
- Abū Maʿshar《大導論》VII.2:除了在 zamim(日輪內)的,太陽會灼燒與它會合的每一顆星,使它衰弱、敗壞[7]。
- Ptolemy III.10:推算壽命時,在太陽光線下的行星,不採為破壞者,也不採為援助者[3]。
這次逆行把兩個極端放在一起:Lilly 界線的焦傷從 11 月 1 日到 11 月 8 日,正中間有 5 小時 53 分落進日輪內。Lilly p.113 說「太陽正在趕上行星」時受害較重;照字面,11 月 4 日下合以前,水星在太陽東側、太陽往它推進,是趕上的那一段,之後是太陽離開的那一段(這是我對字面的對照,不是 Lilly 針對水星逆行寫的話)。
這次的日輪內,換一種讀法就不成立。下合那一刻水星在太陽南方 0°22′,而太陽的視半徑只有約 16′,所以水星中心沒有落在太陽圓面內,這次也不會凌日;下一次水星凌日是 2032 年 11 月 13 日[10]。只看黃經,它是日輪內;al-Qabīṣī 要求黃緯也在 16 角分以內,照他的說法就不算[8]。本站用黃經差判定,天空中的實際距離另外照列,理由寫在焦傷那一篇[1]。
東出與西入:下合那一刻換邊
先把方向講清楚。Lilly p.114 的用法:東出(oriental)是比太陽早升起、清晨在東方天空的晨星,在黃道上位於太陽西側;西入(occidental)是太陽下山後還在西方天空的昏星,在黃道上位於太陽東側[2]。水星在 11 月 4 日 22:24 下合之前是昏星(西入),之後是晨星(東出)。各書對這兩邊的評價不一樣:
- 一般的說法:東出有力。Ptolemy I.24:東出而且增於行時最有力,西入而且減速時較弱[3]。al-Bīrūnī §486:東出時作用最強,西入時弱[6]。
- 對水星、金星的說法:西入較好。al-Bīrūnī §498:上行星(土木火)喜東出,下行星(金水)喜西入[6]。Lilly p.115 把金星、水星西入列為偶然強,東出列為偶然弱;土星、木星、火星則相反[2]。
兩種說法我照列,不替它們調和。要小心的是反向的用法:Bonatti 說 Ptolemy 在某一段講的「occidentalis a Sole」,是指在太陽西側、比太陽先落下,照 Lilly 的用詞反而叫東出[1]。讀不同的書,先確認它的東西指的是哪一邊。
三週之內,水星先停住、轉逆行、越退越快、進入光束、焦傷、落進日輪內、由昏星換成晨星,再慢下來、停住、轉回順行。古書把這些分成好幾項各自評價,沒有一項叫「水逆」。
§04示範:一張在下合那一分鐘的合成出生盤
拿兩個合成的時刻(不是任何人的出生資料)問本站的計算服務,地點都是臺北,勾選「焦傷與光束下」與「行速、停滯與東出西入」,其餘用預設。第一個是 2026 年 11 月 4 日 22:24,下合的那一分鐘;第二個是 11 月 13 日 12:00,第二次停滯前半天。表 5 是計算服務對水星的回應,原樣列出[11]。
表格可左右捲動
| 項目 | 11 月 4 日 22:24 | 11 月 13 日 12:00 |
|---|---|---|
| 順行或逆行 | 逆行 | 逆行 |
| 一天走多少 | 1°18′25.38″(平均 59′08″) | 0°05′36.26″(平均 59′08″) |
| 行速(Lilly 1647) | 行速快;比的是每天退的度數 | 行速慢;比的是每天退的度數 |
| 停滯(Lilly 的天數) | 沒有停滯 | 停滯(第二次:快要轉回順行)(轉向在 11/13 23:53) |
| 前後 15 天內的轉向 | 10/24 15:12、11/13 23:53 | 11/13 23:53 |
| 東出西入 | 昏星(西入) | 晨星(東出) |
| Lilly p.115 把它列在哪一邊 | 行速:列為偶然強;東出西入:列為偶然強 | 行速:列為偶然弱;東出西入:列為偶然弱 |
| 與太陽的黃經差 | +0°00′(0°00′01.79″) | −15°43′(15°43′41.71″) |
| 黃緯 | 南 0°22′ | 北 1°58′ |
| 中心落在太陽圓面內 | 否 | 否 |
| 距離帶:Lilly 1647 p.113 | 日輪內 | 在光束下 |
| 距離帶:希臘化 | 在光束下 | 離開光束 |
| 距離帶:al-Bīrūnī | 日輪內 | 離開光束 |
| 前後 7 天內跨過光束界線 | Lilly 1647 p.113:沒有;希臘化:沒有;al-Bīrūnī:隱入光束,10/30 08:34;al-Bīrūnī:升出光束,11/10 18:24 | Lilly 1647 p.113:升出光束,11/14 19:10;希臘化:升出光束,11/12 20:55;al-Bīrūnī:升出光束,11/10 18:24 |
逐項說它在原典裡的意思:
- 順逆與行速。兩個時刻都在逆行。第一個每天退 1°18′ 多,比平均 59′08″ 快,照 Lilly p.168、p.178 判行速快;第二個快要轉向,每天只退幾分,判行速慢。p.115 把行速快列在力量一邊、行速慢列在減損一邊,逆行本身另列減損[2]。
- 停滯。第二個時刻離轉向不到 1 天,在 Lilly 給水星的「停一天」之內,列為停滯(第二次)。計算服務印出的轉向時刻是它所在的那一分,和表 4 相同[1]。
- 東出西入。第一個時刻,水星在太陽東側 1.79″(角秒),還沒換邊,所以是昏星(西入),Lilly p.115 列為偶然強;19 秒之後才是下合。第二個時刻已是晨星(東出),列為偶然弱。出生時間差幾十秒就換一邊,這種盤要特別確認出生時間。
- 距離帶。第一個時刻照 Lilly 與 al-Bīrūnī 是日輪內,照希臘化那一套只有一條 15° 的線、沒有日輪內,所以只是在光束下;水星的黃緯讓它的中心不在太陽圓面內。第二個時刻照 Lilly 仍在光束下,照另外兩套已經離開。
- 出生前後 7 天。希臘化時期的作者看行星是否在出生前後 7 天內從太陽光芒裡出現或隱沒(依轉述)[9]。第一個時刻,照 Lilly 與 15° 線,前後 7 天水星都沒有跨線;照 al-Bīrūnī 的 12°,出生前後各跨一次。第二個時刻三套都說它在 7 天內升出光束,只是有的在出生前、有的在出生後。
這些是那一刻水星的狀態,記在出生盤上,跟著這張盤,不會在之後每一次水逆重演一次。表上不給分數、不加總,也不說這張盤「好」或「不好」。
§05這些評語說的是誰的水星
古書描述的,都是某一張盤裡的某一顆行星。在這篇用到的原典裡,天上的水星進到一個人的盤,有下面幾條路。把它們分成三層,是我的整理,不是原典的分類:
- 出生盤本身。在逆行期間出生的人,本命水星就是逆行,多半也在光束下,像表 5 那樣。這是出生那一刻的狀態。
- 時間技法推出的主星與位置。Ptolemy《占星四書》IV.10 從上升、太陽、月亮、命運點(Lot of Fortune)與中天各自推進,每年一個星座、每 28 天一個星座,並看行星行經這些推出來的位置[3]。Valens 卷四的時間主星(IV.4、IV.8、IV.9 一帶,後人稱為黃道釋放(zodiacal releasing)的規則)也是先從出生盤推出這段時間由哪顆星、哪個星座主事[5]。
- 天上的行星對照到這些點。V.11 那一句說得最直接:推出的那一年落到某個位置時,若有一顆「行經中的星」踏進那個位置,它就成為交出時間的星[4]。IV.14 的停滯、逆行與延遲,談的也是主管時間的行星在行經中的狀態。
照這個架構,這次水逆和一張出生盤發生關係,要先經過第二層:水星是不是這一年或這段時期的主星,或者這次逆行的停滯點(天蠍 20°58′ 與天蠍 5°02′)、逆行經過的這一段,是不是壓在推出來的位置或本命的要點上。這是讀法,不是預測;要用哪一種時間技法、推到哪裡,各書不同,本站在〈年度時間主星入門〉裡逐條寫出差異。
卜卦與擇日不同。卜卦(就一個問題起盤)與擇日,是拿「此刻」另起一張盤,天上的水星就是那張盤的水星,它的逆行、焦傷就直接是那張盤的狀態。古書談卜卦盤裡焦傷的例子,Lilly p.113 就有一條:代表問卜者的行星焦傷,表示他非常害怕、被有權勢的人壓制[2]。擇日書怎麼處理逆行的水星,我還沒有讀擇日的專章,所以不寫。
§06那麼「全民水逆」呢
古典把「同一時間對所有人都一樣」的天象歸在普遍占星,談的是地區與國家。Ptolemy《占星四書》第二卷談普遍事件,II.4 說這類事件「第一個、也最有力的原因」是日月在食時的會合;II.8 說主事行星的性質決定事件的性質[3]。
在我們讀過的原典章節裡,沒有看到把水星逆行當成人人都要防範的事件。這句話的範圍要說清楚:我們讀過的是本文出處列出的那些章節,也就是 Ptolemy 卷一的 I.8、I.24、卷二的 II.4–II.8、卷三的 III.10、卷四的 IV.10;Valens 卷四、卷五的幾章;Lilly 1647 年版第一卷的相關頁與格言;al-Bīrūnī §481–498 一帶;Abū Maʿshar《大導論》VII.2。這些書的其他章節、中世紀的世運專書、擇日專書,我們沒有通讀。「全民水逆」這種說法從什麼時候、從誰開始流行,我們也還沒有查到可靠的出處,所以不下斷言。
§07我們不知道的、還沒做的
- 可見性。古書的「光束下」原本講看不看得見。實際什麼時候在清晨重新看到水星,要看地點、季節與大氣,本站還沒有做這個模型[1]。
- 「全民水逆」的來歷。這種說法的歷史來源,我們沒有核到。
- 擇日與世運的專書。上一節列的範圍以外,我們沒有讀,所以不說它們「沒有」這樣的規則。
- Valens 的其他版本。Pingree 1986 年校勘本的這兩頁我們沒有讀到;章節編號 IV.14、V.11 在 Kroll 本與 Riley 英譯一致。
§08常見問題
這次水星逆行是哪幾天?
從 2026 年 10 月 24 日 15:12 轉為逆行,到 11 月 13 日 23:53 轉回順行(臺北時間),共 20.4 天,全程在天蠍座,從 20°58′ 退到 5°02′。與太陽正合在 11 月 4 日 22:24。
水星真的往回走嗎?
沒有。水星一直繞著太陽往同一個方向走;它在地球與太陽之間超車時,從地球看,它在星空背景上像往回走。這段期間的中點附近就是下合。
為什麼一年有三次水逆?
水星從一次下合到下一次下合平均 115.9 天,一年裝得下三個多,所以通常三次,有些年份四次。
2026 年三次水逆都在水象星座,代表什麼嗎?
這是幾何上的固定漂移:一年裡的三次逆行大致排成一個三角形,落在同一象,每年往回退約 17.4°。1900–2099 年有 45 年三次(或四次)都在同一象。古書裡我們沒有讀到為此另立的規則。
古書說水星逆行要避免簽約嗎?
在我們讀過的章節裡沒有這樣的條文。Lilly 把逆行列為行星的一項減弱;Valens 說主管時間的行星第一次停滯而逆行,使期待延遲。擇日的專章我們還沒讀,所以不說它們沒有。
在水逆期間出生,本命水星會怎樣?
本命水星就是逆行,多半也在光束下,有時焦傷或日輪內,行速可能快也可能慢,可能是晨星也可能是昏星,要看出生在這三週的哪一刻。本站計算頁把這幾項照原典逐一列出、附出處,不給分數,也不替你解盤。
這次有水星凌日嗎?
沒有。下合時水星在太陽南方 0°22′,太陽的視半徑約 16′,水星從太陽圓面外經過。下一次水星凌日是 2032 年 11 月 13 日。
出處
每一條後面標明我核到哪一層:已讀原文是我親自讀過的原文;已讀譯本是我讀過的譯本、沒有讀原文;轉引是我只讀到別人的引述、摘要或整理,沒有讀到原書;本站出處清單是本站公開的方法說明與原始碼;本站自算是本站計算服務或我依標明版本的程式算出、可以照著重算的結果。標已讀原文與已讀譯本的,寫明讀的是哪個版本、哪幾頁;Valens 的兩處我讀的是校勘本的頁影像。
- 渾儀方法頁 07.20〈行速、停滯與東出西入〉與 07.17〈焦傷與光束下〉,以及方法出處清單的條目
motion_states、solar_phase(停滯天數的讀法、轉向時刻只印到分、東出西入的四種意思與 Bonatti 對反向用法的說明、三套界線、還沒有做的可見性)。本站出處清單 - William Lilly, Christian Astrology (London, 1647) Book I:p. 76(水星停一天、平均行度)、p. 114(東出西入與停滯的定義)、p. 115(強弱表)、p. 168(行速快的定義)、p. 178(逆行的土星也比快慢)已核 1647 年版頁面影像(Wellcome 圖書館藏本),只引分類,不引分數;pp. 111、113 依 1647 年版與 1659 年轉錄本的線上全文,頁面影像未核;格言第 26 條依 1659 年轉錄本。已讀原文
- Ptolemy《占星四書》I.8、I.24(pp. 115–117)、II.4–II.8、III.10(p. 285)、IV.10(p. 453),trans. F. E. Robbins (Loeb Classical Library, 1940):LacusCurtius 線上轉錄。已讀譯本
- Vettius Valens, Anthologiarum libri, ed. W. Kroll (Berlin, 1908):IV.14(pp. 182–183)、V.11(pp. 232–233)的希臘文,讀校勘本的頁影像,並對照 Perseus 的數位轉錄;翻譯是我的。Pingree 1986 年校勘本未讀。已讀原文
- Valens《選集》IV.4、IV.6、IV.8、IV.9、IV.10(Riley 英譯,經公開的重排本;IV.9、IV.10 另對 Kroll 希臘文):時間主星的起點與選擇規則、星座年數、解鎖(loosing of the bond)到對宮。已讀譯本
- al-Bīrūnī, The Book of Instruction in the Elements of the Art of Astrology(Kitāb al-Tafhīm),trans. R. Ramsay Wright (London, 1934) §481–486、§498:英譯的線上打字稿,1934 年版頁碼未核。已讀譯本
- Abū Maʿshar《大導論》VII.2,Hermann of Carinthia 的拉丁譯本(Würzburg Arabic-Latin Corpus 線上本);阿拉伯原本未讀。已讀譯本
- al-Qabīṣī《導論》(al-Mudkhal)第三章,John of Seville 的拉丁譯本(線上全文):日輪內要求黃緯也在 16 角分以內。已讀譯本
- 希臘化時期的 15° 光束界線與出生前後 7 天的看法:Porphyry《占星四書導論》第 2、30 章與 Antiochus,經 Brennan, Hellenistic Astrology (2017) 轉引;原文未核。轉引
- 圖 1、表 1 到表 4 與正文的時刻、度數與 1900–2099 年的統計:以 Swiss Ephemeris 2.10.03 與本站附帶的星曆檔(地心、回歸黃道、視位置)逐一求根;界線取自本站計算服務的界線表,水星的平均行度取自它的 Lilly 1647 設定。2026 年 10 月自算,產生器是公開原始碼裡的
scripts/frontend/figures/mercury_retrograde.py。本站自算 - 表 5:本站計算服務對 2026 年 11 月 4 日 22:24 與 11 月 13 日 12:00(Asia/Taipei,北緯 25.05306°、東經 121.52639°)的回應,勾選「焦傷與光束下」與「行速、停滯與東出西入」,其餘用預設;黃經差、跨線與轉向時刻另以 Swiss Ephemeris 直接求出核對。2026 年 10 月以本機的同版服務自算。本站自算
看你自己盤上的水星,
每一項都附出處。
計算頁「進階選項」的「古典判斷」一組裡,勾「焦傷與光束下」與「行速、停滯與東出西入」:順逆、行速、停滯、東出西入、三套界線並列,以及出生前後 7 天的跨線時刻。